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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的月亮

拼音:gù xiāng de yuè liàng

《一》

梦中出走了好些年,在狼狈疲倦之时,在一个宁静的夜里,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,走向铺满月光的湖边,开始重新凝视自己的倒影,凝视久违了的故乡。

漫长的停电中,当一切再次融入黑夜,我微微舒张紧闭的胸怀,以不同以往的方式,去欣赏这深沉的色调,去倾听那凝重的低语,去感受其平缓的脉息。我总以为月是银白色的,如雪沐过一般,星辰亦是如此,亮闪闪的。然而,那不过是一场缠绕多时的童梦。毕竟满天星辰终究比不上万家灯火,尽管这些灯火都如月般的昏黄。这时,等在墙边的月光已看不见孩时脚印踩过的泥土,它于是询问起四周拥围着的房屋;园子里的石榴树伸展着枝叶,向我索要昔日的欢笑与扑翅的声音。我却将沉默的目光投向了黑黑的墙,灰灰的壁。

不同于山村里稀疏破旧的矮屋,也不同于城市里紧密坚厚的高楼,既无荒凉孤寂,亦无喧闹烦杂。有的只是一种孤独,一种静穆,一种神秘;所有的一切,善良的,罪恶的,美的与丑的全都退缩到黑暗深处,仿佛不存在一般。眼前的建筑成为凝固了的生命,在冷暗中展现出它独特的美感。藏在梦中隐秘处的记忆此时被牵引出来,弥漫着在空气当中,一种古老的文字同时在角落里被挖掘出来,等待我去破译,去解读。

《二》

在我出生时母亲似乎还没有停止劳作,我是在一条黄泥小路旁被分娩下来的,于是在刚刚离开母亲身体之后,我又重新归入了土地的怀抱。

女娲造人的传说,使女娲和土地同时成为人类的母亲。而那片深沉厚重的土地既孕育了人类,又成为那些疲倦的灵魂的最终归宿。但我生在长在这个小小的村庄,一开始只和其他人一样,对大地母亲并没有更多的认识。我以为母亲只是一位平凡的妇女,至多是一个小小的村庄,并曾经对着村庄有过抗拒与不屑,然而那不过是大地母亲的极小一点的瑕疵,而对于更大的美丽与慈爱,我们却忘了追寻。

我这才试着去寻回那渺远如蛛丝般的回忆,那条小路的记忆开始于六岁的那年。那天一大群稚嫩的小孩跟在老师的身后,经它前往正式的小学参观。一路没有失落与恐慌,只有莫名的兴奋,以及躲开泥巴时的小心翼翼,却全然不知它与我的特殊与不适。

黄土里夹杂着贫瘠与困苦,弓着腰的农

民在这上面翻滚一生,将它们全部翻腾出来。他们无力地挣扎着,最终淹没在厚重的黄尘里。在这里,我感到了一种生命的压抑。

相反,松软的田地却能给我一种舒畅的感觉。当我漫步在那上面的时候,浸没在血液里的种子仿佛要往外抽芽,开出白色地小花。

也许,和某些人一样,我喜欢轻轻的嗅着炊烟独特的味道,远远地看着清晨茫茫的田野,静静地聆听一朵花在枝头浅笑的声音,默默地感受一阵风在耳边激起的涟漪。这时一个远古的偏僻的村庄,一个神秘遥远的部落,总会偶然闯入我的遐思中来,然后是一个个的声音,一阵阵的呼唤,这些将我带到了一面灰黑的墙壁边,那里一个黑黑的灶膛被火光照亮,里面不时传来几声微小的爆鸣。

《三》

既然不钟情于黄泥小路,那就只能选择唯一的街道去寻求尘封的文字。街道的唯一,在于它几乎没有分支,灌溉不了别的地方。它俩旁的房屋后面是小面积的耕地。耕地在缓慢减少,旧式的耕作并不能给人们带来过多的东西。街道中间突起,边缘覆盖下水道的水泥板也高出路面。周围的房屋往后退去,留出一小块地方,偶尔会有贪玩的孩子在那里嬉戏,使得狭小的街道显得稍为宽阔一些。

曾经的文化馆,过去的屠宰场,如今的食品供销站,在相同的空间上演着它们各自的历史。一行俊逸的题字,一声刺耳的哀嚎,一阵恼人的喧嚣,这是一幕偶然的喜剧,还是一场必然的闹剧?

仍记得一扇大铁门前那个表情苍凉的老妇人,她的眼睛空洞而无神,那瘦弱的身体在炎夏中透着寒气,穿透了身后的那片宽阔的空地。这让我想起了我的祖母,我的慈祥的微驼着背的祖母,她总是离不开她的家务活,她认为那是任谁也夺不走的权利。然而祖母并没有那样的神情,她是微笑着的,因为她不会离开她的这个温暖的家,离开爱她的儿女们。

路继续向前延伸,电影院肮脏饿破旧,成为废弃了的陈迹。然而被废弃了的还有更多的东西,有形的和无形的。

街道开始往下走,并开始分叉,一边通向码头,一边往上通向集市,分叉处是一所小学。

学校旁的榕树这时是否在做着奇异的梦,梦到自己如何在一百几十年间从芽儿长成如今的乔木。在它的脚下,有过祭拜的老人,有过玩耍的小孩;在它的身上,有岁月留下的苍老,也有人为留下的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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